我第一次认真琢磨“且行且珍惜”这句话,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,那天大家聊起一个老同学,说他前阵子离婚了,有人叹气,说他们俩以前多好啊,怎么就走散了,另一个朋友端着杯子说了句:“人就是这样,拥有的时候不觉得,失去了才开始复盘。”那一瞬间,我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这五个字:且行且珍惜。
“且行且珍惜”什么意思?字面上看,其实不复杂。“且”有“一边、暂且、在……的过程中”的意思,“行”是往前走、过日子、处关系,“珍惜”就是看重、爱护、别糟蹋,合在一起,大意就是:在人生的路上一边往前走,一边珍惜眼前拥有的人和事,它不是一句多么高深的古文,也不是万能鸡汤,更像是一句很朴素的提醒:别总觉得来日方长,别把身边的人和当下的日子当成理所当然。
我为什么想写这个话题?因为很多人把这句话理解偏了,有人觉得“且行且珍惜”就是劝人忍,关系都烂成那样了还劝你“珍惜”;也有人觉得这就是一句分手语录、婚姻危机专用词,可在我看来,它真正有用的地方,恰恰不是大事临头时拿来安慰自己,而是在日常里提醒我们:该回的消息回一下,该说的谢谢说出口,该陪的饭别总推掉,该道的歉别硬拖着。
说个我身边的例子,我朋友小林,前几年跟他妈关系特别僵,他妈退休后没什么事,总爱给他发语音,一条五六十秒,内容无非是“今天降温了多穿点”“别老吃外卖”“周末回来吃饭吗”,小林工作忙,经常点开听两秒就关掉,回一句“知道了”,有时候他妈连发三条,他还会不耐烦:“妈,你能不能一次说完?”后来有一年冬天,他妈突然住院做手术,不算特别大的病,但住院那几天,小林在医院陪床,晚上没事翻聊天记录,才发现过去半年,他妈给他发了两百多条语音,他完整听完的不到二十条,他说那一刻心里特别不是滋味:不是他妈烦,是他把那份惦记当成了背景音。
这就是“且行且珍惜”最日常的样子,它不是让你等到父母老了、病了,才在朋友圈发一句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;而是在他们还能给你发六十秒语音的时候,你愿意多听三十秒,愿意周末回家吃顿不一定好吃的饭,珍惜不是口号,珍惜是动作。
再说一个婚姻里的例子,我同事阿静,结婚七年,有段时间天天跟我们吐槽她老公:袜子乱扔、纪念日不记得、周末只知道打游戏,我们听着也觉得她委屈,可后来有一次她老公出差半个月,她一个人带孩子、上班、做饭,忙到晚上十点才有空坐下来,她突然说:“他在家的时候虽然烦,但至少晚上有人下楼扔垃圾,孩子作业有人吼两句。”她不是替老公洗白,而是突然意识到,很多她以为“理所当然”的日常,其实是另一个人在分担,后来她跟老公认真谈了一次,定了两条规矩:一,袜子放进脏衣篮;二,每周至少一起做一顿饭,你看,这才是珍惜的正确打开方式——不是忍气吞声,也不是自我感动,而是看见对方的付出,同时把问题摆到桌面上解决。
所以我特别想表达一个个人观点:且行且珍惜,不等于无底线地珍惜,它不是说一段关系明明已经让你长期痛苦、被消耗、被伤害,你还要咬着牙说“我要珍惜”,那不是珍惜,那是自我绑架,真正的珍惜,是在还值得的关系里认真投入,在还能沟通的时候好好沟通,在还来得及的时候把话说开,如果一段关系已经烂到根上,离开也可以是珍惜——珍惜自己剩下的人生。
我自己也有过教训,前年我姥爷去世,整理东西时,我发现他手机里存着我小时候的照片,像素特别糊,应该是从旧相册翻拍的,我忽然想起来,他生前总说“你什么时候回来住两天”,我总说“等忙完这阵子”,可“这阵子”一忙就是一年,后来我明白,人生很多遗憾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而是因为无数个“下次吧”“改天吧”“等有空吧”,且行且珍惜,翻译成大白话就是:别总等下次,下次不一定有;别总说改天,改天可能就忘了。
我也不想把这句话说得太沉重,它不是让你每天战战兢兢,生怕失去谁;也不是让你活得小心翼翼,什么都不敢松手,它更像一种提醒:赶路的时候,偶尔抬头看看身边人;吃饭的时候,别只顾着刷手机;吵架的时候,想想对方平时的好;拥有的时候,认真拥有。
“且行且珍惜”什么意思?我的理解是:一边往前走,一边别把眼前的人和日子弄丢了,珍惜不是一句漂亮话,是多回一次家,多听一句话,多给一个拥抱,多一次好好说话,人生这条路,谁都不知道下一站是什么,我们能做到的,无非是走的时候认真走,爱的时候认真爱,别等失去了,才在回忆里补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