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住神经猫,那年夏天我们围的不是猫,是碎片时间里的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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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真的,要不是前几天在一个旧手机里翻到那张游戏截图,我差点忘了“围住神经猫”这五个字曾经有多魔性。

截图里,一只白底黑线、表情贱兮兮的猫站在六边形格子中间,周围是我的橙色圆点,那局我没围住,猫从右上角溜了,屏幕上估计还弹着“再试一次”,我盯着截图看了半天,突然意识到一件事:当年我们以为自己在围猫,其实很多时候,是那只猫把我们围在了手机屏幕前。

“围住神经猫”这个游戏,规则简单到不需要教程:猫在中间,你点格子放障碍,把猫堵住就算赢,听起来很轻松,对吧?但玩过的人都知道,那只猫一点都不神经,它跑得比谁都会找缝,你堵左边,它往右边钻;你补右边,它绕后路,尤其是差一步就能围住的时候,它偏偏从你没想到的缺口溜出去,留下你盯着屏幕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再来一局,就一局。

我第一次玩它,是在2014年夏天,那会儿微信小游戏刚火,办公室里午休时间,几个人围在一起比谁用的步数少,坐我旁边的同事老周,平时做表格特别稳,玩这个游戏却急得直拍桌子:“别堵那儿!它要走下面!”结果他自己一上手,三步就把猫放跑了,我们笑他,他还不服,说这游戏有随机性,猫的走法不固定,后来我才明白,老周说得对,但也不全对,猫的走法确实有随机性,可我们一次次点“再试一次”,却是很确定的。

我印象最深的一次,是下班坐公交车回家,那天堵车,车厢里闷得很,我本来只想玩两局打发时间,结果一局接一局,眼看着窗外从黄昏变成夜景,我还没围住那只猫,最离谱的是,我因为低头太专注,坐过了两站,下车的时候,风一吹,我站在陌生的站牌底下,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:我在游戏里拼命堵一只虚拟的猫,现实里却把自己坐过了站,那晚我走回家,路上把游戏删了,但没过两天又装回来,你说这算不算另一种“围住”?

后来我观察身边人,发现这游戏能火,不是没有原因,它太适合碎片时间了:等电梯来一局,排队买咖啡来一局,地铁上信号不好也能玩,门槛低、反馈快、失败成本几乎为零,输了就重开,赢了还能截图炫耀,它像一颗情绪薄荷糖,短、凉、立刻有感觉,可问题也在这儿:当你习惯了这种“点几下就有反馈”的节奏,再回到现实里做那些反馈很慢的事,比如改一份方案、读一本厚书、学一个新技能,就会觉得格外难熬。

我朋友阿哲就有过这么一段,那阵子他项目卡住了,甲方改需求改到第七版,他每天下班回家都瘫在沙发上玩“围住神经猫”,他说自己不是多想赢,就是想让脑子歇一会儿,可有意思的是,他越玩越烦,猫跑掉的时候,他会骂一句;围住的时候,他又觉得没劲,顺手就开下一局,后来他干脆把游戏卸载了,改成每天回家先下楼走二十分钟,他跟我说:“我发现我不是需要赢那只猫,我是需要一个能停下来的动作,游戏让我一直点,走路让我先别点。”这句话我记了很久。

所以我对“围住神经猫”的看法挺复杂的,它确实是个挺聪明的小游戏,规则简单、节奏轻快,是很多人共同的互联网记忆;它也像一面小镜子,照出我们对“即时反馈”的依赖,我们围猫的时候,总想着下一步、下一步、再下一步,恨不得把每个缺口都堵死,可生活不是六边形格子,很多问题不是你多点几下就能解决的,你越急着堵,越容易漏;你越追着猫跑,越容易把自己绕进去。

我个人觉得,玩这个游戏最好的状态,是把它当成一个短小的休息,而不是一个必须赢的任务,你要是能玩两局就放下,那它挺可爱;你要是输了一局就非要赢回来,那被围住的可能就是你自己的时间和情绪了,说白了,猫跑不跑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退出。

现在再让我玩“围住神经猫”,我可能还是会手痒,但我会先给自己定个规矩:最多三局,输赢都停,因为我已经试过了,那只猫是围不完的,可生活里的很多事等不起,与其在屏幕上追着一只虚拟的猫跑,不如把手机扣在桌上,去把现实里那个一直没回的消息回了,把那杯凉了的茶喝了,把坐过的那两站路慢慢走回来。

围住神经猫,当然可以玩,但别忘了,你也得给自己留个出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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